媒体五问“海绵城市”:如何让城市不再看海

   |    2016年7月24日  |   每日头条  |    评论已关闭  |    27

  五问“海绵城市”如何让城市不再看海

  距离7·21特大暴雨过去已有四年,北京在此次的7·20强降水过程中有惊无险。而在日前的长江洪水中,武汉作为全国海绵城市试点之一,还是未完全消化大雨漫灌的“洗礼”,一遇暴雨城市就“看海”的景象仍有上演。城市与水该如何和平共处?中国城市陷入的“治水方式”之困境又该如何解开?相关专家给出的答案是以“源头治理”的新思路建造海绵城市。日前,北京市“十三五”时期水务发展规划发布,通州也被确定为全国第二批海绵城市建设试点,将着力打造自然积存、自然渗透、自然净化的“海绵城市”。

  怎样从通俗的角度理解“海绵城市”建设?

  答:据北京市水务局相关专家介绍,海绵城市是指城市能够像海绵一样,在适应环境变化和应对自然灾害等方面具有良好的“弹性”,下雨时吸水、蓄水、渗水、净水,需要时将蓄存的水“释放”并加以利用。“海绵城市”应当能够很好地应对汛期从小到大的各种降雨,使其不发生洪涝灾害,同时又能合理地资源化利用雨洪水和维持良好的水文生态环境。

  从资源利用的角度,城市建设能够顺应自然,通过构建建筑屋面-绿地-硬化地面-雨水管渠-城市河道五位一体的水源涵养型城市下垫面,使城市内的降雨能够被积存、净化、回用、入渗补给地下。从防洪减灾的角度,要求城市能够与雨洪和谐共存,通过预防预警、应急等措施最大限度地降低洪涝风险、减小灾害损失,能够安全度过洪涝期并快速恢复生产和生活。而从生态环境的角度,要求城市建设和发展能够与自然相协调,不污染环境、不破坏生态。

  武汉“海绵城市”建设在此次城市内涝时发挥了多大作用?

  答:中国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副总工程师程晓陶说,之前试点城市刚刚做了中期检查,一个平方公里的投资,少则1个亿,多则11个亿,为了达到“小雨不积水,大雨不内涝、水体不黑臭,热岛有缓解”这个目标实际需要很大的投资。这个难就难在用什么技术、有多少人懂这个技术、我们的人才队伍在哪里,还有管理体制。就是部门之间,它涉及到水利、住建、交通、环保等很多部门怎么协调起来,这都是问题。

  现行的思路提出来,国务院正式文中提出的要求就是要“渗、滞、蓄、净、用、排”。要将70%的降雨就地消纳利用,2020年有20%以上的面积达到目标要求,2030年城市建设区80%以上的面积达到目标要求。按这个要求大部分措施都实施在小区尺度上,因为每一个小区都要实现这个指标,把70%以上的雨水留下来利用。结果就出现了现在网上批评的海绵城市建设“碎片化”现象。

  今年汛前住建部要求每一个城市做好排水防涝工作自查,找出薄弱环节,认真分析原因,明确整改措施和时限。政府也很着急,让城市不要内涝,要限期整改。这个时限是多少?如果今年还发生严重内涝,这些城市就要撤销海绵城市的试点,海绵城市试点一共才试行三年,今年刚开始,如果再发生内涝就要取消资格,这个是太急了,还没有立竿就要见影。

  我们这些“渗、滞、蓄、净、用、排”等措施,消除黑臭水体,恢复水生态,保障水安全,这里有一个大大的问号,针对当时发的这个通知,说要这时要打速决战、歼灭战的架势,对防治城市内涝的复杂性和艰巨性,体现出政府和民众的认识不足。

  海绵城市的本质追求和阶段特征是什么?

  答:过去在水利里面有“防洪排涝”这个词,在城市里面我们过去只有排水,没有“涝”这个说法。为什么现在涝变得严重?就是城市发展过程中,先地上后地下,基础设施欠账太多的结果。

  内涝反映出城市与水的紧张关系,城市在扩张,水泥坚固的表面也是不渗水的硬壳。以北方为例,城市开发后,下渗的比例急降到三成,更多的雨水成为径流,在街道上流淌。更糟糕的是,大雨停歇,“海”潮退去,城市的硬壳之下埋藏着巨大的地下水漏斗,水资源告急。快速城镇化的中国,城市硬壳正在扩张,大量新增建筑矗立在被填的湖泊和湿地,即城市海绵的天然气孔上。

  微观层面上的景观技术仍需追赶,在基础设施的建设上,我们仍然存在很多“欠账”。目前即使完全依照美国或日本的样板,也很难避免看海的命运。

  程晓陶表示,海绵城市一定是构建三个尺度的系统。不仅有社区尺度,现在做的工作都在这个尺度上,但实际上我们还有城市尺度的措施,还要有流域尺度的措施,只有这三个尺度匹配起来,才能解决城市受淹的问题。现在缺少良性互动机制,出了事部门之间互相扯皮,政府和群众之间也没有形成良性互动机制,就是互相的指责。现阶段一定要抓大放小,而不是抓小放大,而且是部门合作,循序渐进,要有一个良性互动的机制。

  海绵城市的本质应该是道法自然、天人合一,构建良性的水循环体系,而非碎片化的人造景观。为什么碎片化,大家以实现高指标为目标,而不是以解决问题为导向。现在最突出的问题不是小雨不积水,而是关系民生的大雨不内涝和水体不黑臭,这个只有靠持久战和良性互动才能逐步解决。否则我们花再多的时间还是继续在走弯路。

   1 2 下一页  
   1 2 下一页  

  新华社北京7月7日电(记者彭茜)入汛以来中国南方地区已连续出现多次强降水过程,部分城市遭遇“内涝成海”的尴尬。年年暴雨,年年内涝,中国城市似乎陷入“治水方式”之困,而打造“海绵城市”则提供了一种从“末端治理”转向“源头治理”的智慧治水新思路。

  何谓“海绵城市”

  “海绵城市”的国际通用术语为“低影响开发雨水系统构建”,指的是城市像海绵一样,遇到有降雨时能够就地或者就近“吸收、存蓄、渗透、净化”径流雨水,补充地下水、调节水循环,在干旱缺水时有条件将蓄存的水“释放”出来并加以利用,从而让水在城市中的迁移活动更加“自然”。

  “海绵城市”的核心理念是就地解决水患,而非把水转移到他处。目前国内多地遇洪后,多采取紧急排洪方式,将上游灾害转移给下游,难免殃及泄洪区村镇。而“海绵城市”系统是一种弹性的、可循环的治水方式,让城市内部消化雨洪。建设“海绵城市”的关键是一方面保护和恢复原有的河湖、湿地、民间坑塘等具有集水涵养功能的自然“海绵体”;另一方面是通过科学规划打造人工湿地、雨水花园、下沉式绿地、“绿色”屋顶等人工“海绵体”,就地蓄留和消化雨洪。

  国务院办公厅去年10月印发《关于推进海绵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》,提出通过“海绵城市”建设,综合采取“渗、滞、蓄、净、用、排”等措施,最大限度地减少城市开发建设对生态环境的影响。将70%的降雨就地消纳和利用。“小雨不积水、大雨不内涝、水体不黑臭、热岛有缓解”是指导意见勾画出的未来生态型城市图景。

  “海绵城市”的理念已经让国外不少城市得以从容应对水患。

  荷兰鹿特丹的“水广场”

  有“低地之国”之称的荷兰约有四分之一国土低于海平面,包括全球最大港口城市之一鹿特丹。它也是荷兰面对水患的第一前哨,面临海水、河水、雨水与地下水四种水的威胁。

  由于现存沟渠和河道无法有效疏解剧增的地表水,鹿特丹采用打造“水广场”的方式智慧治水。水广场由几个形状、大小和高度各不相同的水池组成,水池间有渠相连。平时,这里是市民娱乐休闲的广场;一旦暴雨来临,水往低处流,水广场就变成一个防涝系统。由于雨水流向地势更低洼的水广场,街道上就不会有积水。在水广场,雨水不仅可在不同水池循环流动,还可以被抽取储存作为淡水资源。

  德国多级雨水利用系统

  实现水资源的循环利用,将处理雨洪的思路从单纯的排放转化为利用是“海绵城市”的另一大理念。德国就建立了多级雨水利用系统,实现“变废为宝”。首先,屋面雨水积蓄系统通过将雨水简单处理,用作厕所冲洗和庭院浇洒等非饮用水。其二是雨水截污与渗透系统,道路雨洪通过排污管道排入沿途大型蓄水池,管道口的截污挂篮可拦截雨洪携带的污染物;城市地面的可渗透地砖则能有效减少径流。最后是生态小区的雨水利用系统,小区沿排水道修建了植有草皮的可渗透浅沟,供雨水下渗。超过渗透能力的雨水则进入雨洪池或人工湿地,同时构成水景。

  建“海绵城市”须防大兴土木

  不过,需要注意的是,建设“海绵城市”并不意味着一味大兴土木搞工程,甚至进行“破坏性建设”。恢复城市本身的自然生态本底,对天然存在的绿地、湿地、河湖等景观的保护和修复,充分调动自然本体消化、吸收雨洪的作用也是关键。我国在长期城镇化建设中出现了开发强度高,屋面、道路硬质铺装多等问题,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土壤的渗水功能。对于这些过度硬化,就要“去工程化”,充分发挥自然与城市的“绿色协调效应”。

  城市需要探寻与水共生的和谐方式,“海绵城市”提供了“化刚为柔”的治水方式,并把水患威胁转化成了城市改造更新的契机。

  在暴雨洪涝频现的情况下,要让那些易涝区的“海绵城市”建设提速,先变成“海绵”,尽早告别“逢涝必瘫”的局面。

  连日来,湖北多地降雨量百年一遇。昨日15时,国家减灾委、民政部针对湖北严重暴雨洪涝灾情紧急启动国家Ⅳ级救灾应急响应。截至昨日14时,湖北已有431.83万人受灾,16人死亡。而自6月30日到7月2日,武汉普降大到暴雨,城区再次进入“看海”模式,道路建筑被淹的图片、视频刷屏网络。

  “到城市看海”词条的出现,就跟武汉有关——2011年6月,武汉遭遇1998年以来最强暴雨袭击,导致88处地段严重渍水。此后武汉展开大规模排水设施建设改造,仅2012年,武汉在排水设施上的投入就超过80亿元;2013年武汉还启动“排水三年决战计划”,三年计划投资130亿元治涝。

  也就是说,2012年至2015年,武汉在治理内涝上投入超200亿元。不止武汉,近年以来,各个城市在治涝上均是大手笔。但花重金打造的城市治涝工程,往往不敌一场大雨,“看海”模式屡屡启动。

  毋庸置疑,城市治涝是个长期工程,难毕其功于一役,而在城市“看海”屡遭吐槽的内外压力之下,其实各地对城市治涝都很积极。如去年武汉官员曾表示,未来三年将投入102亿元用于“海绵城市”建设。

  “海绵城市”旨在综合采取“渗、滞、蓄、净、用、排”等措施,将降雨就地消纳和利用,这也契合城市防涝之需——城市治涝,无非是三个层面,一是在城市规划上辟出更多湿地用于蓄洪、滞洪;二是扩建、疏浚城市排水系统,提高排涝防灾标准;三是加强应急能力建设,通过泵站抽排等应急手段,尽可能减少严重渍水的形成。

  正因如此,国务院去年发布的《关于推进海绵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》中提及,到2020年,城市建成区20%以上的面积达到目标要求。而在暴雨洪涝频现的情况下,那些易涝区也宜摁下“海绵城市”建设的快进键。

  而城市治涝、建设“海绵城市”,作为一项重大公共事务,在舍得重金投入外,还需多些开放思维。

  就在上月初,武汉市长万勇曾在排渍抢险视频调度会上直斥,今年排渍抢险第一仗,暴露了相关部门现场处置不及时的缺陷。但具体哪个部门存在处置不及时,相关应急措施又有怎样的改进,这些信息在公开渠道找不到。

  在一些地方,城市出现内涝,但官方不会公开检讨,也不用在人大会议上就内涝问题接受代表质询。一些政府部门习惯关门讨论,城市重点内涝区域的内涝成因如何,此前各种治涝措施成效如何评估,这些民众都不得而知;政府投重金治涝,钱具体花在哪里,公众也难知晓。

  这就需要治涝和“海绵城市”建设积极引入“外脑”,遵循民主的决策程序,在人大会议、公共媒体上进行反复讨论、博弈,让各种短、中、长的治涝工程协调推进,也在完备的监督气候下让庞大的治涝资金用到刀刃上。

  让城市不再“看海”,需要各地特别是重点内涝区域的“海绵城市”建设提速。在这些治涝措施机制建设过程中,也要将民主决策、公众参与嵌入治理脉络中。这样,才能尽早打破“逢暴雨必涝,逢涝必瘫”的局面。 

噢!评论已关闭。